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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我与二姐  

2013-07-29 10:51:39|  分类: 我身边的人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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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与二姐

 雪中梅

二姐长我近十岁,说是不到十岁,是因为她的生日在年尾而我的生日在年初。二姐在农村大集体的热浪中挥洒她的青春,而我是随着大集体式的激进懵懂成长。七十年代的农村,贫瘠的物质条件让人穷则思变,不敢有丝毫的懈怠,贫乏的精神生活更找不到消磨时光的好去处。十三四岁的二姐早早走向世代农民赖以生存的舞台,和大人们一起数着一个个日落与日出,稚嫩的双肩扛起一家老少的希望,锄头与刀柄也在她汗水的浸润下越发光亮。 

春夏秋冬的每一个清晨,二姐在生产队长(其时的生产队长是我们的一个堂兄,嗓门子大,腿脚儿快)的催促声中,早早起来,或帮着母亲煮早饭,或做着搬运农具等各项准备工作,然后与伙伴们一起向田间进发。繁重的田间劳作和青春期食难果腹的窘迫生活,使她的个头没有发育得更加完美,在众多兄弟姐妹中,二姐是最为矮小的,时至今日,我常常替二姐鸣不平。自从二姐成为大半个劳力后,我家也由超支户慢慢变成了盈余户,日子也渐渐变好了。而只上过农闲扫盲班的二姐,为了让自己的兄弟们将来有个好前程,她别无选择地做出了牺牲。

二姐其实比我更聪明,几十天的农民夜校中她认识了许多字,懂得了不少东西。几年前,我又从一个堂姐的口中证实(这位现居上海的堂姐,赶上了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大潮,她在乡下呆过近十年,她的祖辈在兴化,为响应党的号召,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,自然就回到了故乡兴化),她说我二姐自幼就非常懂事,心灵手巧,农活做得又细又好。我想,如果二姐能有我这样的好运,哪怕她能读到初中,一定会比我有出息。记得有一次跟二姐学打毛衣,看着她上下翻飞的手势,心生羡慕的我就是不得要领,总是找不到感觉,母亲也在一旁干着急。“怪不得你考不上!”,二姐的这句话,使得又气又急的我摔了针线,我不跟你学了!这事发生于我高考落榜后的暑期里,在堂屋西侧临时搭起的床沿上。二姐当初的出言不逊,深深剌伤了我的自尊,那句话时常在我的耳伴响起。如今,我已慢慢理解了她,完全原谅了二姐。父母毫不吝惜地供我读了初中又读高中,而同是女孩的二姐,因为时间与条件的差别,却终身无缘与书本为伴,设身处地换位思考,任何人都不能免俗的。

二姐的婚姻也是通过媒妁之言而成,姐夫是个退伍军人,定下亲事就是凭着未来姐夫的一张彩色照片,他手握一本卷着的杂志的站照。那时,军人可是最威武最可爱最值得尊敬的人。聘礼不多,嫁妆也不多,这是那个时代的主要特征。二姐新婚的时候我还在上学,她的新家与娘家也就一河之隔,是我就读中学的所在地,因此我时常到她家蹭饭。二姐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,姐夫来门上报喜,说是生了个“宝贝”,其时我还不能领会它的含义,其实是说生了个女儿,从姐夫的脸上我读到了喜悦与幸福。五年后,二姐又生了个儿子,此时,我早已走上了工作岗位,并且偶尔也能为她家力所能及地帮上一点小忙。

“太湖美”,是二姐最先叫我学唱的也是唯一我跟她学唱的一首歌,“水上有白帆哪,水下有红菱哪,水边芦苇青水底鱼虾肥,湖水织出灌溉网,稻香果香绕湖飞……”那动人的旋律美妙的画面,至今难以忘怀。同是女孩,可我与二姐同睡一张床的机会并不多,小时我与母亲同睡,年龄见长后,因二哥在外服役十几年,二姐一直与二嫂同睡,一起照顾出生不久的侄子。高中毕业后,我从学校回到田头,一切农活从零开始,而二姐也已到了出嫁的年龄,我与她亲密相处的机会也就随之结束。

   而今,二姐带着年过九旬的母亲一起生活,出于她家住在农村空间开阔也比较自由,又不受上下班时间的限制等多种考虑,兄妹们一起商量让二姐来照顾年迈的母亲比较合适,这样能够有一个舒心舒适的外部环境,让失去行走能力的母亲安度晚年。每个周末,是我与母亲约定的日子,除特殊情况外,我会尽量赶去看望老母,以让二姐减轻一点负担,其实,好强的二姐也不肯让多我做什么,姐妹俩陪着母亲说说话而已。因之,我与二姐的交流也随之频繁了许多,出自她家田头那绿色的水灵灵的青菜、丝瓜、韭菜更是常常走上了我家的餐桌......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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